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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蛙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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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的礼数  

2016-08-13 12:31:45|  分类: 记忆兰州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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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兰州之三四六

我查过汉语词典,没有找到“礼数”一词,但村里的老人口头常用这个词,是礼貌、礼性、礼节的意思,所以,我在文中用这个词。

乡村是一个熟人社会,很多人祖祖辈辈就生活在一个村里,乡里乡亲,抬头不见低头见,见面打个招呼是起码的礼数。

乡村的人很看重礼数,孩子三四岁父母就教怎么称呼左邻右舍的人,见了认识的人要问声好。“大伯好!”“三妈好!”“王家爷爷好!”“李家奶奶好!”是孩子们最初学会的打招呼。

读书人,特别是上了大学的人,遇见认识的人不打招呼,街头巷尾,人们会议论,“像个木头人,没有一点儿礼数,把书念到驴肚子里去了。”有的人上了年纪的,但不善于打招呼,老人们会说,“没老成(意思是不像上了年纪的人)。”

外乡人途经村里问路、问事,你得有礼数,没有礼数会吃亏。有一个青年曾向村里的长者问路,“哎,范家山怎么走?”本来范家山在村子西南边,长者却指向了西北边,青年人南辕北辙走向西北边,长者忿忿然,“我是个‘哎’吗,连一点礼数都没有。”

有人在外当了领导,村里人见了面打招呼,从不称呼他的官职,仍按辈分或年龄大小称呼“某某爷”、“某某爸”、“某某哥”,年长的人直呼其名。教师、医生、老板也一样,很少有人称呼“某老师”、“某大夫”、“某经理”,除非同龄人在特定的环境里开玩笑。

乡村里的人打招呼不同于城里人,对父母辈的人一般不称呼“叔”或“姨”,而称呼“爹(或爸)”或“妈(或婶)”。异姓人按年龄大小称呼,年龄大的称呼前加上姓氏。城里人打招呼,多用陈述句,很简洁,“张爷爷好!”“王叔,好!”“李姐,下班了。”乡村的人打招呼,多用问句,问什么,要根据时间、地点或对方手持的物件做出判断,“张家爷,您吃过了。”“刘家奶,您去掰玉米棒啊。”“李家爸,你去割麦子呀。”“杨家婶,你去铲菜啊。”“王嫂,你上街去啊。”无法判断,就按行走方向打招呼,南北方向走来,“刘家爸,您过来了。”从西往东走来,“李家婶,您哈(榆中方言,“下”的意思)来了。”从东往西走来,“赵家奶,您上来了。”闲转悠,“张家爷,您转着呢。”村里的年轻人一般不戴墨镜,如有眼疾或其他需要戴墨镜,遇到长辈,先摘了墨镜再打招呼。

五里不同风,十里不同俗。在我们村东北方向十多里处,有个叫快活坪的村庄,一座座日光温室是村里的一道亮丽风景,温室里菊花、康乃馨四季盛开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,是远近闻名的鲜花村,很多农民靠栽培花卉走上了致富路。村庄里的人打招呼很特别,招呼语前面要呼乳名,“长顺爷,您下地干活去呀。”“四有爸,您去栽花呀。”“双喜哥,你刚从兰州回来呀。”这里的“长顺”、“四有”和“双喜”就是乳名。在一般人看来,成年人的乳名是隐私,打招呼称呼其乳名,是很不礼貌的,这方水土的人却不这么认为,六七岁的孩童也知道耄耋老人的乳名,打招呼时称呼着。

十月一日起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有一个系列报道《保卫乡愁》。简单地说,保卫乡愁,就是保护乡村的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。家乡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一草一木、一山一水、一屋一舍、一亭一台、一饮一餐、一风一俗,就是一丝一缕的乡愁。写此短文,也算是保卫乡愁。(作者:张建祖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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