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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蛙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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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跳房子”  

2016-04-20 00:37:10|  分类: 心境感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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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跳房子” - 青蛙 - 青蛙的博客 

儿时游戏中,至今让人回味不已的是“跳房子”。

那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游戏,原始质朴,纯粹天然,土生土长,土里土气,就像大地上生长的禾苗,散发着浓浓的泥土气息。那时的日子,也像脚下的绵绵黄土、头顶的青青瓦片一样,清贫而悠长,单调而平静。但再寡淡的日子,天性好玩的孩子们也能找到开心和快乐。于是,在那个房子很少,空地很多,垃圾很少,瓦渣很多的年代里,跳房子的游戏,就成了我们寻找快乐、打发时间最好的事情了。

空旷的日子里,几个小伙伴聚到一起,随便找一块平坦的场地,用瓦片或粉笔画一片房子,有的如长方形的“筒子楼”,有的像现在“干”字形的单元楼,我们就在这片画出来的房子里玩游戏。游戏时先由头家掷瓦片,然后单腿在格子间跳,并踢动瓦片,但不能压线,踢完一圈,赢得一间房子,最后拥有“房子”最多的就是赢家。我从小就是个缺少节奏感的人,踢动瓦片时,不是发力太猛,踢过界限,就是用力太小,踢不到位。因此,很少有赢得一片房子的机会。

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房子,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。

后来,随着年龄的增长,这个游戏也慢慢淡出了我的生活。然而,我却似乎从来都没有走出过这个游戏的寓意,我在一种更广泛的背景上和更深刻的人生况味里,继续着这个跳房子的游戏。我的父母似乎没有从爷爷那儿得到过一间半间能遮风挡雨的房子,当他们自立门户时,为了能拥有一间安身立命的房子,受尽了苦头,费尽了心血。当时的生产队,因为“文革”的派性之争,硬是不给我们家划宅基地,后来母亲找大队,找公社,不知道跑了多少趟,才感动了公社干部,下来调查一趟,情况属实后,才给我们家批了块宅基地。但地方要生产队划,当时的生产队长与我们家是“两派”,他就把庄边上一块很难建房的地方划给了我家。母亲看了看那块坑坑洼洼的地方,咬了咬牙,说我们平,就硬是和父亲一起,没黑没明地肩扛手推出了一片平地,在那片地上修了五间瓦房,两间厨房,终于有了一处自己的宅院。母亲说,为了修这个院子,我们一家整整吃了三年的洋芋渣。那个时候,是上世纪60年代初,整个国家都在困难时期。一个原本贫困的家庭,要修一院哪怕只是土坯房的院子,其难度可想而知。为了修那几间房,几乎压弯了父母的脊梁。

到了80年代,随着家庭人口的增多,家里的那几间房子根本不够住了。母亲再一次奔走在修房建院的路途上。当时,土地已承包到户,村上只管宅基地的审批,而不负责划拨土地。因此,母亲走东家,上西家,苦口婆心,和村里的人兑换能做院廓子的土地。但兑换土地,那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,多日无果后,母亲终于下了血本,用一分五地兑换一分地的成本,终于兑成了四处宅基地,彻底解决了我们弟兄四人的宅基地问题。后来,村里人都说母亲是个很有眼光的人,比男人都强,是个能干大事的人。再后来,母亲就不断的攒钱修房子,在她的有生之年,一共修了四处宅院。然而,母亲每修一处,都先给儿子孙子住,自己和父亲总是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。母亲似乎修了一辈子的房子,但她从来没有住过一间宽畅明亮的大房子,一直到母亲去逝,她依然住着一间不太宽畅的旧房子。本来,大哥的新房子就要修好了,父母就可以搬到宽房大院里了,可是母亲却没有等到那一天,在一个飘着雪花的春分节气里,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母亲一生都没有住上新房,这成了我们弟兄几个心中一块永远无法抚平的伤痛。去年清明节时,孙子们来为奶奶扫墓,提出要从纸火店里买一处大宅子给奶奶。大哥听后,神色黯淡地说,老人家苦了一辈子,都没住过一天像样的房子,现在她老人家已成佛了,不需要了。说得我们大家都泪水涟涟,伤悲不已。

 人生如同游戏,游戏也离不开人生,它模拟着人生,也照应着人生。母亲的一生,都好像在玩着跳房子的游戏,但她最终都没能拥有自己的一片大房子。如今,生活在城里的人,依然在做着这个“跳房子”的游戏,为了能拥有自己的一套房子,甚至一生都要做“房奴”。儿时的这个游戏已经消失了,但长大后的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做。作者:王琪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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